【昴尤】小王子

*旧文

*《re: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》中菜月昴x尤里乌斯·尤克里乌斯的cp

*改自小王子paro


  尤里乌斯看着太阳落下,夕阳的光辉散去了。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从草地上起了身,回去看自己的花。那朵花也许是朵特别的花,它跟一些花朵一同培育出来,但只有它散出黑色的光泽来。他曾经的老师告诉他这是不祥的征兆。
  
  事实证明,老师最为夸赞的尤里乌斯也有令人费解的固执的一面。他决定养育这朵花。他看见这朵花在抖动那几片娇嫩的花瓣,轻快,且让人挪不开眼。
  
  后来院校被推了,他把那花栽下在一个简易花盆里,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,自愿来了这个很多人眼中贫困乏味的地方。有领导者称之为考察。尤里乌斯对这种套话没什么感觉。这里什么都没有,完全是模仿古时代人类自力更生才能过活,但是个可供享受的地方。
  
  他看着自己的花在晚风中摇曳,有些害怕它会生病,拿了个玻璃罩子来盖上它。之后他便找了一棵树,在树旁边坐下来,看天空的星星。夜晚本该安静,但出现了一个吵闹的声音。那个声音说,嘿,你要释放你的毒液了吗?这个会一点点灼伤皮肤吗?你要小心一点,我有一点怕疼,我要下来啦。
  
  相比起声音的来源,这奇怪的内容更让他好奇。他仰头看见一个黑头发的少年坐在树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晃着两条腿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正跟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对视着。
  
  尤里乌斯一惊,那蛇已经溜走了,它的身体滑溜溜的,轻易得很,不知是不是尤里乌斯的注视起了威慑力。他再仰头,那少年不见了。
  
  有人拍他的背,回头便是一张笑嘻嘻的脸,说,你好呀。
  
  
  
  少年名为菜月昴。尤里乌斯寻思着他是另一个国家的人,但菜月昴说,他是从一颗被人们叫做B612的小星球来的,他是那个星球的王子。被人们叫做!他强调着,并且称这是为了让尤里乌斯理解。他说他自己给那颗星球取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名字,长到自己都忘记了。
  
  王子?尤里乌斯并不信任。王子几乎绝迹了,仅有的几位也是举止得体,露出四颗牙齿地含蓄地笑。他们也许懂天文地理,也许不懂,但都是沉着温和,神采奕奕,穿着贵族优雅的服装,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。菜月昴只勉强跟神采奕奕沾了边。尤里乌斯其实相当不善于嘲讽,但菜月昴却为此指责了他。
  
  这是不容置疑的事。菜月昴说。虽然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,因为世界上还有很多只统治着自己的国王,他们会审判一只老鼠死刑,然后又赦免他。
  
  尤里乌斯想反驳他,却没有找到反驳的点。他听菜月昴谈论他的活火山,说那火山每天给他热早饭,兢兢业业,但绝不能同重复无聊算数的红脸男人比较。这些都使尤里乌斯觉得奇妙,他开始乐于听菜月昴说这些,有时说得兴高采烈,有时说得悲伤难忍,他会拍拍菜月昴的肩,尝试着安慰他。
  
  
  
  菜月昴最爱跟尤里乌斯提起他的花。
  
  那是世界上最漂亮、最优雅、最可爱的、一朵独一无二的玫瑰花!菜月昴绞尽脑汁地想着些夸赞的词语。她天真得让人心生惭愧,而又勇敢,我出发的那一天,她向我展示她的四根刺,告诉我即使是老虎来了她也不会害怕。
  
  玫瑰花?尤里乌斯听到自己的朋友曾提过的词汇。我听一只路过这里的狐狸说过,他告诉我,他的星球上有成千上万朵玫瑰花,但是他常常分不清她们。
  
  成千上万?你真是胡说八道!
  
  菜月昴因这一句话生起了气来,声音变得尖细,恼怒地瞪着尤里乌斯。
  
  她是我的星球上的、独一无二的玫瑰花!我为她浇水,我给她唱歌,我询问她愿不愿意让毛毛虫在她身上爬……就算夹在一堆花儿里,我也能准确地找出她,因为她是一朵独一无二的玫瑰花!
  
  这使尤里乌斯沉默了。他停顿一会儿,点点头,你也许说的不错。他又说,也许是因为我的星球上没有会说话的花,所以我不了解。
  
  花不会说话!菜月昴惊讶道,你的意思是,这个星球上不存在除了人类以外的生物会说话?我开始还以为你的花是特例呢?这太可怕了!
  
  他显然为此感到惶恐得很,又问尤里乌斯,你在这里都干些什么呢?这里没有火山可以打扫,也没有猴面包树幼苗可以摘,如果没有一朵可以跟你聊天的花,你都干些什么呢?
  
  尤里乌斯思考了一会儿,说忘了。他只记得来这里之后,有一只寻找朋友的狐狸在这逛了一圈,告诉他自己在找驯化者。尤里乌斯起初为了这只会说话的狐狸惊讶了,但这也许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,至少对尤里乌斯是如此。他临走前告诉尤里乌斯,花朵有千千万万,狐狸有千千万万,人类有千千万万,但是他们说了话,在一起坐着看太阳落下,现在尤里乌斯在他心中便是独一无二的人类了。那是他最为清晰的记忆。
  
  我也容易忘啦!菜月昴快活地大笑,虽然忘记本是个悲伤的词汇。他说在他的玫瑰花到来之前,他都做了些什么,现在压根就不记得。他的记忆始于那朵玫瑰花害羞地跟他说了一句“你好”,终于现在与尤里乌斯聊天的场景。
  
  这样也挺好。他说。你看,现在我有一朵独一无二的玫瑰花,还多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人类朋友。
  
  朋友。说这个词时他明显停顿了一下,两个字吞吞吐吐斟酌出来,悄悄抬起眼皮看尤里乌斯的眼睛。尤里乌斯想了想,说,那么我现在认识了一位独一无二的狐狸朋友,以及一位人类朋友。
  
  不可以把人类朋友前的独一无二去掉!
  
  ……那也过于霸道了。
  
  菜月昴忿忿,又泄了气地说,好吧,随便你,反正我也是要离开的,说不定哪一天,你会离开这个地方,回到你以前待过的地方,找回你的旧友,或者找一份工作,活得像任何一个普通人类那样,到时候你就会有很多新的人类朋友啦。
  
  那不一样。尤里乌斯不知道该把重点放在离开上还是放在很多新的人类朋友上,懵懵懂懂觉得不对劲,试图纠正。我会碰上其他人类,但是菜月昴是菜月昴,是独一无二的人类朋友……
  
  他说着又觉得自己在自相矛盾,很为难地停了下来。菜月昴眨眨眼睛看他——他分明是懂的,并且因此咧了嘴,但他偏要听尤里乌斯自己说出来。
  
  但是尤里乌斯最终也没有说出来。于是菜月昴抖抖外套,笑嘻嘻地说,我明天会再来找你的,下午五点,跟今天同一个时间。
  
  
  
  尤里乌斯第二天便等在这。他从三点钟开始等,快四点时,内心略微有了焦躁,但也快乐,说不清道不明的快乐。他告诉自己不该这样,平心静气才是最好的生活方式,但总有些事不是自制力的问题。
  
  下午五点钟,菜月昴准时出现,说,久等啦。
  
  他们有时并不说话,只坐一起,甚至坐一整夜,看太阳在一头终于落下去,又从另一头坦荡荡上来。菜月昴不爱看日落,他爱看日出,他说日落很美,但日出最好。
  
  尤里乌斯不爱比较。在他眼中这两者没什么区别。菜月昴听了便嗤笑,笑他迂腐得像一尊泥像。尤里乌斯指出菜月昴这比喻用得太过奇怪,菜月昴耸耸肩摊摊手,表示我就爱这样用你能怎样,说话任性如同孩子。
  
  日出的时候,她会跟我打招呼,说早安,然后我们便一同做早操。菜月昴说着边晃动身体,伸胳膊抬腿,给尤里乌斯表演他的早操。但是日落时她要跟我说晚安,然后便没声音了。
  
  这话听起来确实很让人难过。尤里乌斯想。他又问菜月昴,你这么爱你的花,为什么要离开你的星球呢?这话饱含真挚,但伤了菜月昴的心了。他呆滞,然后悲伤起来,对,我的花,我抛下她走了!可是,是她说我该去外面看看的,我随着候鸟迁徙逃离了!
  
  我该明白的啊!我明明是明白了!可我那时……我太年轻了!菜月昴用拳头锤着地,抽泣起来。尤里乌斯也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,着急地想找些话安慰他,挑挑拣拣怎么都不对劲。
  
  我为什么要离开那里呢。菜月昴伤心而懊悔地说,我的火山,我的花,我对她们有责任,但我把她们抛下了!
  
  我是想过回去的。可是我走了一个又一个星球,我认识形形色色的人,酒鬼、地理学家……可是我忘了回去的路了,我找不到我的星球了!
  
  他号啕大哭起来。
  
  
  
  菜月昴一天比一天憔悴了。尤里乌斯后悔那天说出了那样的话,也不明白为何一句话挑起了这么大的情绪。他只能持续地坐在菜月昴身旁,陪他呆滞地坐着,日复一日地。
  
  过了很久很久,菜月昴才终于开口说话。他说尤里乌斯,我想我得回去了。
  
  去哪儿?
  
  回我的星球。
  
  他的语气畅快起来,仿佛整个人从阴霾的黑色中挣脱出来了,脸上带着微笑。尤里乌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,促使着他紧握着菜月昴的手。菜月昴温和地拍着他的手背,仿佛是自己在安慰尤里乌斯。
  
  他陪尤里乌斯去看那朵黑色的花。它开得饱满,且一直没有落。菜月昴给他浇水。然后他陪尤里乌斯热了饭,说说笑笑咽下去,两人一齐坐在草地上,等星星出来。
  
  尤里乌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半夜时他听见响动,睁开了眼,看见菜月昴往那棵大树下走去。菜月昴回了头,笑着朝他挥挥手。然后他摇摇晃晃走了几步,身体倒下了。尤里乌斯冲过去,看见他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,但仍然笑着。
  
  他惊醒过来,松了口气想,原来是梦。他摸了摸身旁,只触及到草地,被夜风吹得冰凉。
  
  
  
  尤里乌斯仍然喜欢他的花,每天去给它浇水,在晚上给它罩上玻璃罩。然后他会去树旁边坐下,看着星星入眠。他日日重复,乐此不疲。
  
  但有一天,那朵花突然蜕皮了。是确确实实的蜕皮。略显肥大的黑色花瓣蜕下来,露出粉嫩的颜色来。尤里乌斯心中涌起喜悦,爱怜地看着它,突然看到花心里有一颗小小的奇怪的东西,像是一块石头。
  
  他拿起那块石头,很小,但还是能感觉到从中透出的温暖的气息。尤里乌斯把它贴在脸颊上,隐隐感觉到里面传出些声音来。他把它放在耳边,听到了风吹麦浪的声音。
  
—Fin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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