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莱昴】风居住的街道

*已经看不太出是莱昴了……所以就不打tag了。

*题目来自磯村由紀子的《風の住む街》


  森摸一摸邮差包,感觉里面卡住了什么东西,像是张薄薄的纸。他嘴里发出一声咕哝,用了两根手指把它拈出来,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信封。这信封已经是泛黄陈旧的样子,逼得他赶紧用手捧着,免得揉烂了它。
  
  “什么?还有信吗?”
  
  女友皱着眉望向他,很不高兴的样子。森一向是偷偷摸摸给女友寄封信,有时只一张白纸;女友家很偏僻,他常最后再来送女友家,他们之后便一起出门走走。他把这视为一种情思寄托,一种朦朦胧胧情感得以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方式。
  
  “搞什么啊……我明明已经送完了啊,这是从哪儿来的。”森用手指轻轻点着这封不速之客,仔细辨识着上面的字,“寄信人菜月昴,收信人莱茵哈鲁特·梵·阿斯特雷亚……这是现代日本人该有的名字吗?这条街又是什么,我怎么从来不知道?”
  
  女友也探过头来,端详着那封信,接着泄了气:“无所谓了,这条街也算不得太远,我陪你去送了吧。就当是散散步。我以为我家够偏僻了,没想到还有人寄信到这里的。”
  
  森便下了单车推着,一边听女友说:“你刚当上邮差,不知道这条街也很正常,我也是因为住在这,听我奶奶说的。这条街是战争遗留物,据说还有辐射。也就几个一直不肯离开的老人家住在那,靠政府发放的物资和自己种的地过活。”
  
  “这年头还有自己种地的。”森略微吃惊,“有辐射的地种出来的菜能吃吗?”
  
  “所以我说也只是据说有辐射,谁知道是不是真的。不过都传的这么真切了,也不知道怎么还有人不肯离开,居然还有人往那儿送信。”
  
  “你说那是战争遗留物,我倒是听过一个传说。”森说,“在战场上丧命的人,魂魄可能会往家里飘,如果他的家人搬家了,他就没地方去了。”
  
  女友翻了白眼:“哪来的这种传说,战争时期那么乱,能搬远的早搬了,有条件搬的还为了个死人候着,这不是害人吗。你怎么不说那鬼魂还不甘心,把想说的话写成信,偷偷塞到哪个邮差的包里。”
  
  “谁知道呢。说不定那几个老人就是信这个。”森说着,也有点愤愤了,“真是害人。”
  
  他俩无了话,走了很长一段路。这路可真不好走,弯弯绕绕,且一点儿也不平坦,到了后面就没法儿推着单车了。森只能把它锁在一边,想着这么个地也不会有人来,和女友走了下去。
  
  又走了较远一段,现代建筑渐渐在眼里隐没了,剩着一些草木和石头。到了更远一点的地方,除了自然造就的产物,还见着了一些残垣断壁,着实怵目惊心。森连用手碰一碰的勇气都没有,叹道:“战争真可怕。”
  
  “那是当然的。”女友也轻轻叹了口气,“你以前还总说要当战争时期的邮差,不知道那是多少人谈都不敢谈的。”
  
  森挠了挠头,也觉得不好意思:“我只是觉得那个时候寄信太难了,出个邮差来大家肯定都捧着谢着,多风光。”
  
  “你也知道难。”女友瞪他一眼,“那时候活命都成问题,哪还有人寄信。就算写了也没邮差愿意冒着枪林弹雨去送,寄不到的。”
  
  她摇摇头,又有些不忍地说:“也难免有人想寄信。这仗一打,以后还有没有命见着都难说,这寄信总比见面要容易些。至少也告诉对方自己是什么状况。”
  
  森知道女友是个容易多愁善感的人,看着她红了的眼睛,便轻轻搂了搂她:“以后真的打起来了,我就算见不到你,肯定也会想破头寄封信给你的。”
  
  “说什么话呢,乌鸦嘴。”女友嘴上这么说着,却也顺势靠了靠他。
  
  他们依偎着走着。走过一片林子,天空泄出亮光来,草木清香气味潜入鼻底,柔柔软软的风浮动在空中,轻轻扫过森的脸颊,像细小的绒毛在皮肤上掠过,舒适得紧。
  
  如果不是据说有辐射,我一定搬到这里来。森忍不住想。
  
  他这才想起自己不是来散步的而是来送信的,赶紧捏了捏手里那封信确认它还在。这时他又想到,虽说是知道写的地址是在这里,可是得怎么找呢?
  
  森犯着难,也不好惊扰沉浸在脑中世界的女友,只能继续走着。他想要是实在找不着,干脆就当这是和女友的一次散步得了。这个自暴自弃的想法涌出来的下一秒,视野中就出现了一栋老房子。
  
  那栋房子隐在杂乱的草木中,靠近了看后,能发现周边的杂草都是经过修饰的。这栋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建筑看上去虽然很旧,但莫名有一种整洁的感觉,看得出主人是用心打理过的。门口还立了信箱,贴着“莱茵哈鲁特·梵·阿斯特雷亚”,像是每天都被擦拭过,显得非常的亮。
  
  森走了上去,犹豫着是把信投在信箱里就走,还是多此一举敲敲门。他在来的路上已被提起了兴趣,倒想见见是位怎样的老人。正踌躇着,门被推开了,里面出来了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人。虽然年老,但仍显得很精神,一双带了灰的蓝色眼瞳更是有力得可怕。
  
  “打扰您了。”森在对方疑惑地开口前开了口,举起那封信来,总感觉气势被这位老人压着,说话也有点吞吐,“事实上,嗯……我……是来送一封信……”
  
  “多谢——您了。”
  
  老人庄重地把那封信接过来,小心地拆开,表情温柔如舒缓淌下的水流。
  
  森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想偷看他人信件,只是转身的那一瞬,眼睛不小心往那边瞟了一瞟,便发觉了一个事实。那事实教他奇了怪,思索起来,便成了无可奈何的淡淡哀愁。
  
  ——那封信,或者说那张纸上,什么都没有,只是一张白纸罢了。
  
—Fin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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